【靖苏】似是故人归(重生)

与君共:



(二十一)





天街小雨,润物如酥。


金陵到了春日起雨便多了起来,每日里斜风细雨的飘一会,下的不久,也不大。


飞流向来喜欢雪多些,如今天气湿润模样却是他一年里最讨厌的时节,因此这阵子也不往外跑了,每日里就安静的在苏宅画一会画,再不然就在后院为他辟出来的演武场舞枪弄棒。


这两日苏宅飞来一双金腰燕,这一双鸟儿在这边盘旋了好一阵子,最终选定了梅长苏那间房子的屋檐。一点一点的衔来泥草,不过几日便搭起了舒适巢穴。白日也不知去做些什么,只有傍晚时才双双飞回来。


两只小家伙不知为何引起了飞流兴趣,他每日傍晚晚饭过后便准时坐到屋檐下颇有意趣盯着这两只小东西瞧。


初时甄平见了非要将他们赶走,他言辞振振“宗主向来睡得轻,这一双燕若是那等聒噪的性情平时总爱吵闹可如何是好。”


“他们乖!不叫的!”


在一旁翻书的梅宗主还没说话,飞流却瞪大眼睛认真反驳起来,他近日仿佛与那双燕感情甚好,它们回来时偶尔愿意在飞流肩膀停一停,这让男孩十分开心,并将他们看做了好朋友。


“你看,我们飞流说了,小家伙们很乖,不会叫的。”


梅长苏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下,忽然提了提唇角“未有广厦千万,我如今唯有一方屋檐,也只能为他们提供一方休憩之所了。且这个世道还能成双入对多有不易,我们何必做那恶人。”他说完也不等属下反应便收了笑,手指闲闲翻过书页道“看起来你最近很闲啊,让你给十三先生办的事可做好了?”


“今早童路来时便与他说了,宫姑娘那边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是说你现在还是闲着了?还站在这是不是想听我给你念个故事?”


甄平被这么一数落登时也没心思管那两只鸟儿了,只道“有事有事,一天事情可多了呢。”说罢做了个委屈模样也不等另一人再说话便告退了。


这便是苏宅近来的日常,看起来平静极了。


正巧相反的是,这宅子之外的金陵城却只能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形容。


未开朝前几日私炮坊一案便让太子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这件案子还未冷却,刑场上死刑犯被换一案便传遍了整个京城。誉王与太子不遑多让,顿时损失了吏部邢部两位尚书。这几件案子让皇帝心里甚是不满,朝堂之上一时人人自危,力求自保。


然这几部重臣之位空出来后接下来上位之人又成了他们二人争抢的对象,皇帝烦不胜烦当朝私下已经呵斥了他们数次。


“哎呀小殊,你可是不知道,今日下了朝太子和誉王都跟着回了尚书房要争这几部尚书位置,被皇上骂的是狗血淋头啊。”蒙挚喝了一大口茶,话里话外都是幸灾乐祸。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梅长苏面色淡漠,“这一次他们二人便都无法如愿了。”


蒙挚眼中渐露迷茫之色,“那会是谁上任?靖王现在手里也并没有什么人,若是落在旁人头上你这一番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么?”


梅长苏摇摇头“景琰现今不需要他的人,他需要的只有纯臣。如今还不到他能出头的时候。”


蒙挚点了点头,注视他一会忽然问了一句“怎么近几日不见他你这里?”


话题转的梅长苏一顿,烤火的手指停了片刻才缓声道“如今他有那许多事需要去做,手下除了军将也没什么人,桩桩件件都要亲力亲为,哪来那么许多时间耗费在我这里。”


“嗯你也不必在意这些,我近来看他的确是十分忙碌。”


蒙挚一边说话一边有点小心的看他脸色,这么一来反而让他无奈一笑“蒙大哥,你需得时刻记着我在景琰面前并非是他的,”他说到这不知怎的顿了一下提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才道,“他的好友林殊,而是助他夺位的谋士梅长苏。”


蒙挚一怔“我以为……但我看他对你的模样还以为……”


梅长苏抿住嘴角,然眼里却止不住露出些微暖意,可不知为何这么一点暖意里又夹杂了忧虑,“那日我在迎凤楼被太奶奶召进宫里时似乎被她老人家认了出来,一直拉着我的手叫我小殊。


这也罢了,可是偏偏叫我时景琰就在身边,所以我想……他对我如此和善大约是受了些影响爱屋及乌罢。”


“啊?”大统领心里盘算一番才道“你是说他如今对你好是因为错把你当做了你?哎呀这绕来绕去的什么意思啊,我看你就把这些干脆告诉他!”


梅长苏听了这些话沉默了下来,他并未像从前几世一般与他的同伴陈述利弊,只是看着一旁的果盘若有若无叹了口气“原本从前便是不能与他知道,如今更是要瞒着他了。”他说到这便找回了自己惯来淡然模样,身上再看不出半分叹息“景琰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也不需要知道我的目的,未来大事一成我自然会离开这里。


他做他的明君,我做我的闲散人士。


远在庙堂,远在江湖。”


“小殊,你这是什么话,你知道……”


“我知道他不是能做出狡兔死走狗烹这等事的人。 只是……”他说到掩面咳嗽了几下,衣袖挡着让蒙挚看不到他表情“他若知道林殊变成了这等模样该做何感想。未免那些不必要的牵扯,不如就让林殊死在十三年前,死在他最好的时候。”


他蓦地弯起眼睛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却让人心里一冷“我觉着,往后我们最好的结局该是,各自相安,两不相干。”


蒙挚从来没见过有人能笑的这么伤心,笑的像是刀子割着一样,他有心想要安慰几句,可是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最后只随着叹了口气“你这样聪明我从来劝不住你。


只是你难道不想想终有一日他晓得你的身份与你做的这些事,再到最后与你两相不见该是何等心情么?


你总是为他好为他好,你又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好他愿不愿意接受呢?”





“苏哥哥,苏哥哥。”


梅长苏再缓过神来时蒙挚早已悄然离开,这会飞流大约是见他到了时辰仍旧不睡便过来催他。


男孩的手正放在他手掌上,温暖且柔软。他心里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轻轻握了握,“好,苏哥哥这便睡了,飞流也去睡罢。”


他平躺在床上,心中不禁想到那几世他策马离开,最终埋骨边疆时那人该是何心情。


景琰,你那时是何心情啊。





tbc


大统领你不劝还好,一劝更糟,完蛋


话说之前你们都没好好回答问题呀,景琰之所以笑得那么猥琐是因为他觉得一有人来找梅长苏他就要躲起来,好像是在偷情……





评论
热度(540)
© 一桶 | Powered by LOFTER